耽九

乐乎广告越来越多了

首页全是广告……

lofter有毒吧?

莫名其妙就强制关注了一堆官方号,有毛病啊?

续译/神探夏洛克/麦花 实践伦理学入门指南

这篇文章是三大洲论坛(allwatson) TheDugongG 译者翻的《实践伦理学入门指南》剩下的最后一章肉,翻得太烂不敢要续译授权。如果翻译姑娘有缘看到这篇(翻得非常烂的)续译希望不要生气,不行的话我会删掉的(鞠躬。

cp是 MycroftXJohn,麦花。

——————

在站立了几秒钟之后,Mycroft开始认真考虑他在计算中出错的可能性——John笑了,他绕过桌子后坐在了上面。

Mycroft坐在他的椅子上,迫切地检视着John:从他张开的双腿、无意识地舔过嘴唇的舌头,到他眼中的暗色。当Mycroft终于将自己的目光拉回来时,他的渴望昭然若揭。他几乎希望自己能让时间停止在这令人期待的一刻,他与John相遇时的喜悦也无法与此刻流过他身体的兴奋相比。

 

Mycroft站起来,用手抚上John的脸,这是他们继几周前握手之后的第一次触摸。感受过John短短的胡茬蹭在手心的触觉后,他俯身吻上了身下之人。


小黑伞手动马赛克


“所以。”John看着Mycroft扣上他的衬衫说。

“确实。”Mycroft温和地回应。

 

“你想去哪吃晚餐?”John问道,“我猜你不是Wetherspoons(餐厅名)的粉丝。”

Mycroft把领带系在脖子上,看着John。男孩的眼睛明亮而有活力,他弯着一侧嘴角露出一个调皮而诱人的微笑。他年轻而又极其天真,和现实中的Mycroft几乎是完全相反的存在。明智的做法是感谢这次愉快的体验,然后绅士地拒绝他。

 

“我想,还是Peruvian(餐厅名)吧。” Mycroft站起来,把他的外套从椅背拿起来说,“我知道附近有个你会喜欢的地方。”

John跟着Mycroft离开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Mycroft决定最多给这段关系一个月时间。

但是当他们走上街头时,他把一只手放在John的背上,引导他绕过一个拐角并允许自己露出了一个短暂、愚蠢的微笑。

 

............

 

Sherlock坐在厨房的桌子旁,吃了一半的烩饭被推到一边,而他面前是一本专业实验室设备目录清单。他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回想着新发现的几个事实。

 

第一个事实——John与Mycroft发生了xing关系——显而易见,令人震惊。John前一天下午去看了Mycroft,直到今天早上才回到家,刚洗过澡以及隐藏在一大堆便宜身体喷雾下Mycroft沐浴露的气味(喷雾是那天早上新买的,判断依据是他包里的收据——一个隐藏他行踪的显而易见的失败尝试)。Sherlock还承受了证明至少两次xing交的证据的攻击。Sherlock因为脑海中极其恐怖的画面而被惊呆了好几分钟,他认为这可能就是正常人在面对腐烂尸体时的感受(他暗暗牢记要保存这份记忆以帮助自己在以后伪装时增加真实性)。

 

第二个更令人惊讶的事实是,Mycroft不知为何设法在“适合John的伴侣”表格中获得了历史最高的纪录。Sherlock仍然震惊于这一结果,但证据是无可争辩的:在其他事情之外,Mycroft有自己的公寓作为xing活动的场所;他繁忙的职业生涯将阻止他占据太多John的时间;并且Sherlock足够了解Mycroft的性格和过往,能确保他会善待John。

(关于最后一点的推论以及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如果Mycroft确实伤害了John,Sherlock就会有一个完全合理的借口来折磨他。)

 

“你吃完了吗?”John问。他正穿着围裙忙着清理厨房,尽量避免和Sherlock眼神接触。当他以为Sherlock没在观察自己的时候,偶尔会露出一个傻兮兮的微笑。

Sherlock看着面前剩下的烩饭考虑了一会。“也许。”他同意道。这确实挺不错的。这带来了另一个意外的事实——John因为自己和Sherlock的哥哥暗通曲款而对Sherlock感到内疚,而这内疚通常表现在超出平均水平的食物上。

“在看新的实验室设备?”John说,他拿走了Sherlock的空茶杯。“我以为预算委员会让你失望了。”

 

而这不可避免地导致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有趣的事实——因为Mycroft倾向于一对一的关系,而且因为Sherlock有着Mike称之为“对John的生活完全不健康的巨大影响力”,只要John选择继续两人的合作,Sherlock基本上掌控了Mycroft的xing生活(Mycroft基本上把这事看得和吃饭一样重要)。而Mycroft在预算委员会中有着相当大影响力,这基本上就代表着Sherlock掌控了预算委员会。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John,注意到他走路时有点不适,便转向目录中最昂贵的部分。

“看起来今天天气不错,”John说,一边往窗外看,一边往壶里灌水。

“谁说不是呢。”Sherlock随意附和着。他给几个页面做了标记后便放下了器材清单,微笑地看着约翰。

约翰怀疑地看着他,将水壶放了上去。


【黑邪】探秘眼镜王蛇

搬老老文。ooc警告。【人拟蛇】警告。主黑邪,微瓶邪。

——————

引言探索印度眼镜王蛇之谜

 

生活在印度雨林中的印度眼镜王蛇是世界上最毒的眼镜蛇之意,也是少数几种人类还不了解的蛇类之一,这使得印度眼镜王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今天,让我们跟随摄像机,一起走进印度,探索印度眼镜王蛇的神秘世界……

——————

 

第一集印度眼镜王蛇捕食之谜(上)

 

春天才过去一半,地上的草稀稀拉拉的并不高,但足以掩住一条并不大的锦蛇了。

一条一米不到的锦蛇静静匍匐在草丛中,“嘶嘶”外吐的舌敏感地接受着从不远处的老鼠身上传来的信号,等待着最佳的捕食机会。

吴邪是从稻田一路追踪者那只老鼠过来的,这片草场已经离人类的居住地很近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它才感觉有些不舒服——它不是很喜欢那种庞大的动物。

真的不太舒服。吴邪不安地动了动尾巴。

 

就在离锦蛇不远的地方,一条黑色、橙黄相间的大蛇也早已盯上了自己的猎物。这是一条足有两米多长的印度眼镜王蛇——雨林中的王者。

“嘶——嘶——”

吐着舌,眼镜蛇又向前游动了几分,直到确定锦蛇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这下你逃不掉了。

明明是冷血动物,但此时的黑眼镜却觉得浑身的血有些沸腾——

它追着这条小锦蛇起码有一个多月了,从第一次在稻田边看到它到现在,已经让它逃了好几次。

真是失误,锦蛇,可是自己最爱的食物。

这一次……

黑眼镜稍稍抬高身体,绷紧浑身的肌肉……

 

“哗哗——”、“吱——”

有一位路人甲走过草丛,草叶拂动的声响将原本就胆小的老鼠王盟惊得一下子蹿出三米远,同时也惊动了失去了午餐的锦蛇,它机敏地游到了一截枯木背后,回头——

眼镜王蛇!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当吴邪意识到自己差点成了别人的午餐后,自己已经滑出五米远了,但这还不足以逃离危险。于是吴邪潜进最近的稻田中,借着秧苗的掩映顺着水迅速游走了。

逃过一劫。

 

靠!

哪怕是修养(?)好如黑眼镜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眼看着等了一个月,终于就要到口的猎物就这么被惊走了,自己却只能暗暗磨牙。

注意着那个远去的人影的去向,黑眼镜突然露出个恶意十足的微笑。至于吴邪。再等等。再等等。

 

杭州西泠印社 20:30

“锦蛇注意着自己面前的老鼠,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的危机——一条两米多长的印度眼镜王蛇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它。锦蛇是印度眼镜王蛇最喜爱的食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锦蛇还在伏击之中,眼镜王蛇已经摆开了攻击的架势……

“一个不速之客打搅了眼镜王蛇的捕猎行动,意识到危险的锦蛇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走,看来印度眼镜王蛇这次只能空手而归……”

 

“呼……幸好……”

看着电视中的锦蛇逃过一劫,吴邪莫名地松了口气。

“啧啧,可惜。”

被近在耳边的声音吓到,吴邪猛地转过头,瞪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不速之客吼道:

“黑眼镜你他娘的怎么会在这里?!”

“翻窗啊。”伸手比了比半开的窗户,黑眼镜笑眯眯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小剧场:

路人甲:最近家里养的牲畜怎么老是不见???

黑眼镜:真香。

————————

 

第二集印度眼镜王蛇捕食之谜(下)

 

“吱——吱——”

王盟鼠慌不择路地逃进村庄,在它身后紧紧追着的是一条漂亮的锦蛇。

这次绝对不会让它逃了!

努力扭动着身子使自己能够在崎岖的地面保持高速游动,吴邪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老鼠,一种即将饱餐一顿的满足感袭上心头。

“嘶——嘶——”

也让它忽视了潜藏在暗处的危险。

 

迅速游过平坦的稻场,眼镜王蛇丝毫没有在意那些退到一边的村民,径直朝自己的目的地游去。

不过才隔了一天,它又感觉到了吴邪的气息。

这次绝对不会让它逃了!

跟随着锦蛇散发的信号,黑眼镜心无旁骛地游向自己的猎物。

前几次的失败让它明白,想抓住吴邪这条小锦蛇,下手不够狠,不够准,不够快的话,只会让它一次又一次地溜掉。

这可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须臾间,黑眼镜感觉到小锦蛇已经离自己不远,满意地看到正专心追捕着老鼠的吴邪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靠近。

天赐良机。

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上。

 

痛!

吴邪只看见从斜刺里窜出一个黑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脖子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快到嘴的猎物也趁机溜走了。

——是那条眼镜王蛇!

挣扎间,熟悉的气息让吴邪明白这咬住自己不放的正是前几次试图猎杀自己的眼镜蛇。只是前几次都让自己侥幸逃脱了,这一次……

“嘶——”

奋力扭动着身躯,吴邪试图摆脱正往自己身上缠的眼镜蛇,但身量比自己大了一倍的眼镜王蛇力气自然不容小觑,挣扎间只让两条蛇越缠越紧。

“小吴邪,你跑不掉的。”

嘴上是松开了吴邪的脖子,黑眼镜却将自己整个身子都缠上了小了自己一号的锦蛇。

靠,这混蛋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吴邪感觉身上的眼镜蛇像牛筋般越勒越紧。

 

“去、去你娘的!不试、试试怎么知、知道!”

硬是憋着气挤出一句,吴邪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况且这次还关系到自己的生死,不扑腾才怪呢!

不顾大脑缺氧发出的警告,吴邪又扑腾了几下,还扭过头去想把身上的敌人咬下来。

“哎哎,小邪还真是倔强。”

笑着轻叹一句,黑眼镜复又张口在锦蛇身上留下一道咬痕,只不过这回……

还送了点毒液。

 

“嗯……”

异样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吴邪觉得身体似乎不听指挥了,不一会儿整个身体都麻痹了,无法动弹,意识也逐渐离自己远去。

他娘的,这回算交代在这里了……

 

感觉到锦蛇的身体不再动弹,黑眼镜才松开自己快绕成麻花的身体,用头碰了碰瘫软在地上的小蛇。

然后怎么办呢?

拖回去当压寨夫人呗!

拖着对自己来说不算沉的锦蛇飞快地游走,印度眼镜王蛇的快乐你们都懂的。

 

杭州西泠印社 20:45

“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不断扩大,印度80%的雨林已经消失。而越来越多的人类的到来吸引了老鼠,老鼠则吸引了锦蛇,锦蛇又吸引了印度眼镜王蛇,新的生态系统在这里形成……

“印度眼镜王蛇迅速咬住猎物的身体,在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缠上锦蛇身体的同时将毒液注入了它的体内。印度眼镜王蛇的毒液可以在瞬间麻痹猎物的神经系统并致其死亡。当猎物死后,印度眼镜王蛇就可以享用自己的美餐了……”

 

“死、死了?”

愣愣地看着屏幕上毫无生气的锦蛇,吴邪觉得自己身上也被咬了似的,生疼。

“嗯……应该还没死。”眯着眼看着欢乐地拖着锦蛇游走的印度眼镜王蛇,黑眼镜回答道。

“你知道?”好笑地看了眼黑眼镜,吴邪摆明了不信他。

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黑眼镜难得严肃地说……

哦?

吴邪开始有些期待。

——“……直觉。”

……

“去你娘的直觉!”

————————

 

第三集印度眼镜王蛇交配之谜

 

我的。我的。我的。

小心翼翼地用头轻触躺在地上的小蛇,眼镜王蛇轻柔的动作令人无法想象方才它对锦蛇下手时的狠辣。

我的吴邪。

实在按捺不住涌上心头的满足,黑眼镜凑上前去磨蹭着锦蛇冰冷却柔软的身躯,像个终于得到自己心仪玩具的孩童。

 

唔。

迷蒙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吴邪有些奇怪地动了动身子。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应该躺在那条可恶的眼镜蛇肚子里等着慢慢被消化吧?

恶,想想都令人觉得恶心。

 

察觉到自己紧贴着的身体动了一下,黑眼镜知道吴邪快醒了。虽然知道锦蛇身上的毒素还未完全消退,应该是无法逃脱的,但它还是谨慎地用尾巴压住了小蛇的下身。

“小吴邪,你是在装睡吗?”

吐出的舌舔了舔锦蛇仍未张开的眼,黑眼镜在吴邪耳边戏谑地说。

本来还半梦半醒的吴邪这下子算是清醒了,敏感眼皮下的眼睛转了转,却无法摆脱那种滑腻腻的感觉,冰凉凉的……像是舌头。

忍——

忍你妹!

猛地挺起上身,吴邪打算打个挺子将身上的重物甩开去。但小蛇明显错误估计了形势——也小瞧了印度眼镜王蛇的毒液。

“啪——”

重重摔回地上,不仅是因为自己被牢牢压住的尾巴,更因为半边身子仍是麻软无力。

“吴邪你这床起得够精彩。”

罪魁祸首拖长了调子摆明是在嘲笑锦蛇的不自量力,压住别人的尾巴还不忘拍了拍地面以示鼓励。

——三两下便成功挑起小锦蛇的怒火。

 

混•蛋。

暗自磨了磨嘴里的一口利齿,锦蛇虽然很生气,但它却不得不承认,在天敌面前,自己的确只有逃的份,主动迎战绝对不该是第一选择。

总之,保命要紧。

可是……

“你怎么没吃了我?”

疑惑度直逼历史新高,吴邪耐不住好奇地问那条讨厌的眼镜蛇。

当然此刻好奇心明显占了上风的吴邪并没有想到它将在两分钟后后悔自己曾问过这个问题。

 “啧啧啧,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心急吗?我不是在等你醒过来……再‘吃’吗?”给出的解释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体贴,但那暧昧到掉渣的微笑可不是这么说的。

等吴邪醒过来,然后,一寸一寸地,吃了它……

 

笑得真恶心。

尾尖颤了颤,锦蛇不愿再荼毒自己的眼睛,嫌弃地将目光望向了别处。

好像……有奇怪的味道。

黑眼镜明显也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强烈气味,它半抬起身子四处嗅了嗅,然后又重新压回了自己的猎物身上。

“是条发qing的蛇。”一副无足轻重的样子。

是了,现下正是蛇类的发qing期。

既然自己没闻出来,而那混蛋却分辨得出,那……那肯定是条雌眼镜蛇。

仿佛看见了救星,吴邪眼前一亮。

“你……你不过去?”

嘴上说得含蓄,但锦蛇一脸“都是公的我懂你”的表情,巴不得这眼镜蛇立马滚蛋传宗接代去。

 

“这是在赶我走吗?实在太令人伤心了。”眼镜蛇的语气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但表情可不是那回事。

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原本就将大半个身子压在锦蛇身上的黑眼镜愈发收紧了身体,尾巴还看似无意地磨蹭着锦蛇柔软的腹部。

“你、你蹭什么?”

一下子因下身传来的异样感觉而颤了颤的吴邪惊疑不定地瞪向身上的眼镜王蛇。

没办法,现在是大•多•数蛇类的发qing期。

咳,你们懂的……

探过头去,黑眼镜一副迷糊装乖的样子道:“啊,我还以为我说过了……”

下一秒,眼神放肆,语调却压得愈发低沉——

“我,要,上,你。”

一字一顿,想不听明白都难。

 

“喂喂喂!死变态你放开!”

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发展趋势让小锦蛇完全乱了阵脚不管不顾地冲自己的天敌吼了出来——为了自己的贞操。

 

“不放。”

这回倒是回答得干脆利落,与黏黏呼呼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此时的黑眼镜正坏笑着用头去顶弄小锦蛇柔软的下颚。

身上唯二的软肋都被别人掌控,吴邪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好奇怪。

犹不死心地躲开颈上的蛇头,锦蛇扭着身子一口咬上眼镜蛇的脖子,希冀它会因疼痛而放开自己。

只可惜事与愿违。

“嘶——”吃痛地仰起头摆脱吴邪,黑眼镜感叹着小家伙的不留情面,眼中却不见半分恼色,反倒是像燃着把火,“原来你喜欢粗暴一点的?”

 

粗暴你妹!

吴邪只恨自己没有毒液,不然刚才毒死丫的!

“我、我、我是公的!”妈的你最好见过两条雄蛇交配!还是不同品种的!生殖隔离懂不懂?!百度一下你就知道啊!

“我也是公的啊,小邪不知道吗?”黑眼镜答非所问,故意不去理会吴邪真正的意思。嗯……吴邪的眼睛好像也很敏感。

 

“嗯……”眼睛被偷袭的锦蛇哼了声,又随即清醒过来——靠!刚刚那声是谁叫的?是谁?

“我才刚成年!”所以你不准那啥……

咳,吴邪,你以为蛇也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这种东西吗?况且……

“是你‘已经’成年了。”

恶质地提醒身下的锦蛇别想逃避,黑眼镜满意地发现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小蛇柔软的腹部有了一处不明显的突起。

“不、不行……你、你不行!”

在黑色的眼镜蛇探向自己下身之前慌乱地阻止道,吴邪只恨自己力气还没恢复,不然……

 

有、有效了?

发现眼镜王蛇停止了动作,吴邪倒有些愣住了。

“不行?”重新贴回锦蛇的耳边,黑眼镜难得好心地进行起科普来,“印度眼镜王蛇,嗯,也就是我,一次可以‘行’一个小时。锦蛇的话,嗯……”

——只是这声音,邪恶到出汁啊……

老、老子一次可以两个小时!

吴邪很希望自己能够这么喊出来。

可是有人比它更快出声。

 

“放开它。”

 

杭州西泠印社 20:55

“雄蛇被发qing的雌蛇所散发的气味吸引过来,它小心地用头部触碰着雌蛇的身体,通常这样的求偶方式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雄蛇确定雌蛇不会攻击自己……

“印度眼镜王蛇一次交配的时间可达一个小时……”

 

“那条是……刚刚的锦蛇吧?”

不太确定地盯着那条被雄蛇压在地上“雌蛇”,耳边传来的的确是配音姐姐严肃而令人信服的“雌性印度眼镜王蛇”,吴邪想,也许是自己搞错了?

“激,真是激……”看着屏幕上纠成一团的两条蛇,黑眼镜笑得一脸淫荡。

“哎,黑眼镜,那条是刚刚被印度眼镜王蛇‘咬死’的锦蛇吧?你看,伤口还在那呢。”依旧觉得自己没看错的小老板用手肘捅了捅一边的黑眼镜。

“小邪,是在说那两条在做ai的蛇吗?”把头凑到吴邪脸边,黑眼镜一脸天真无邪。

做、做、做做做做做啥?

嘴角抽了抽,吴邪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黑眼镜说的是“交配”吧……

“咳、嗯,下面那条。”

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吴邪摸了摸有些烧红的脸——大老爷们儿的有什么好害臊的,不就是个词语嘛!

但从黑眼镜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下流。

藏在墨镜下的眼睛盯着吴邪红红的耳朵,黑眼镜知道那是自己刚刚故意的话产生的效果,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

 

“?!——”

肩上被人一个用力,毫无防备地小三爷一下子被推倒在了沙发上。

双手压着身下人的双肩,黑眼镜的口气正经到极点:

“是这样,下面那条么?”

……

去你娘的别以为你带了墨镜我就没看见你眼里的戏弄!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吴邪横眉倒竖,伸手就想推开把自己压得动弹不得的人。

靠,他娘的还真重!

 

“吴邪。”

嗯?

“要不我们也来试试?”

“……试•你•妹。”

————————

 

第四集印度眼镜王蛇争斗之谜

 

“放开它。”

——上帝终于听到我的求救派人来救我了吗?

——哦哦又来一个打扰别人谈恋爱的家伙吗?

 

感觉到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一道充满感激,一道阴气逼人,张起灵不为所动地盯着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的黑瞎子又说了一遍:

“放开它。”

有些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明明是自己先发现的。

想到第一次看见小锦蛇时,它为了捉一只鸟结果却把自己在树上打了个结,这种前无古蛇,后无来者的做法让张起灵第一次起了笑的欲望。

但是不行。

作为一条被设定为冰山蛋腚攻的印度眼镜王蛇,它,不能笑。

所以,它只是蛋蛋地牵了牵嘴角。

 

哟?哑巴张这是笑了?

虽然张起灵的嘴角就抽搐了那么一下(黑爷语),但黑眼镜还是发现了——

不是说那啥,每条眼镜蛇上辈子都是折翼的5.3嘛!

“凭什么?”

吊儿郎当的语气却明显含着嘲讽,黑眼镜将身子往前蹭了蹭,顺便压下了吴邪因好奇而稍稍抬起的头——啊啊,只不过是因为铬得它有点不舒服而已。

凭什么呢?就算是面部神经系统坏死的冰山居然笑了也不能掩盖妨碍别人谈恋会被马踢的残酷事实;就算是……

就算是你先看到的。

一直看着稻田可结不出饱满的穗,张起灵,要学会播•种哟。

 

所以……它们这是对上了?

头被压制住的锦蛇努力想看清现在的形势,但挣扎只换来更为强硬的镇压。

喂喂死变态老子头都要被按到土里去了!

“看来又要委屈你一下了?”

迎上眼镜王蛇充满战意的双眼,吴邪表示没听懂它在说什么——

这是要开打了,那自己可以趁乱溜走罗。不不,这怎么能说委屈呢?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

——直到眼镜王蛇咬上它的脖子前,小锦蛇都是这么妄想着的。

你丫别让老子抓到机会!不然一定……一定……

一定什么?

吴邪不知道了,它只知道熟悉的麻痹感再次席卷了自己的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你做了什么。”

将目光从吴邪身上收回,张起灵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瞎子,黑色的尾尖躁动不安地拍打着地面。

“让它睡一会罢了。”漫不经心地回道,黑眼镜慢慢地张开颈部的肋骨——这是要发动攻击的信号。

张起灵是不容小觑的敌人。

 

明白这一战在所难免,张起灵同样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两条两米多长的眼镜王蛇,高扬着头部,外扩的颈部肋骨不停地抖动,背部的眼镜状花纹也随之摆动。“嘶嘶”的威吓声不绝于耳,但却没有一条蛇主动攻击。

谁先受伤谁便是败者。

张起灵和黑眼镜都明白,不能使用毒液的话,胜负只在一击。

 

一直防备下去也不是办法,黑眼镜率先试探着向前伸了伸头,发现张起灵果然直奔自己的脖子而去。

嘿,哪那么容易让你得手。

猛地一转头,勺状的颈部便扫向对方暴露在空气之中的下颌。

早就有所准备的张起灵一下子抬高前身,一条粗壮的尾巴也狠狠地向朝自己攻来的眼镜王蛇的腹部打去。

砰。

身体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各自摔在两边的眼镜蛇都没从刚刚的攻击中得到什么好处。

 

“啧,哑巴张,下手真狠啊。”

被张起灵的尾巴重重抽到的腹部一阵一阵地抽痛,黑眼镜故意龇牙咧嘴地抱怨。

它自己下手就不狠吗。

虽然下颌勉强避过了攻势,但脖子仍是难逃冲击的张起灵转了转头,试图忽略那刺痛的感觉。

 

真麻烦。再不快点的话吴邪可要醒了。

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小蛇,黑眼镜知道自己刚才注入的那点毒液并不能拖住小蛇多久。

速战速决。

——吴邪是我的。

一直带着笑意的双眸中隐隐闪现的是偏执的占有欲。

 

“起灵哥哥!”

 

咦?

 

情况急转直下,黑眼镜怔愣地看着一条雌蛇挡在了自己和张起灵的中间。

这味道……是刚才发qing的蛇?

这算什么?千里寻夫记?哦,该不会是捉奸记吧?黑眼镜啼笑皆非地发现自己的对手——张起灵——似乎是遇上了更大的麻烦。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分出个高低胜负,但此刻的黑眼镜更感兴趣的是……

吴邪。

不再关心那头的张起灵,黑眼镜游回锦蛇身边,业务熟练地托起它的身体离开。

干啥?

找个风水宝地生米煮成熟饭呗!

 

杭州西泠印社 20:58

“另一条年轻的印度眼镜王蛇进入了主人的领地,为了保住自己的配偶,眼镜王蛇不得不与之战斗……

“雄性眼镜王蛇在争斗时并不使用毒液,就像一个古老而传统的约定,胜负只在一击,首先受伤的眼镜王蛇必须放弃交配权……

“年轻的眼镜王蛇发动了致命的一击,它狠狠地咬在了对手的身上。胜负已分,战败的主人只能选择离开。现在,年轻的眼镜王蛇赢得了与雌蛇的交配权。它游到雌蛇面前,但已经完成交配的雌蛇似乎对此兴趣缺缺。雌蛇的一再拒绝激怒了雄蛇,它发动了攻击,在毒液的渗透下,雌蛇很快停止了挣扎,渐渐死去……

“蛇类专家无法解释为什么雄蛇会杀死雌蛇,虽然印度眼镜王蛇以同类为食,但处于发情期的雄蛇杀死雌蛇的现象还是很罕见的。摄制组的成员解剖了被遗弃的雌性眼镜王蛇的尸体,在雌蛇的身体中已经孕育了16个受精卵……”

 

“哎?那两条蛇哪有分出胜负啊?明明是那条母蛇突然窜出来,结果原来那条蛇就趁机溜了好不好!”

满脸黑线地发现电视中的画面与配音姐姐的解说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原本吴邪对自己贞操不保的危机感完全被对电视台睁眼说瞎话能力的敬佩所替代。

“不是溜哦。”压低身子,黑眼镜不满地伸过一只手将吴邪的脸扶向自己,解释,“不是溜,是去做……唔!”

试图耍流氓结果被一声吃痛的闷哼所代替。

吴邪毫不犹豫地在黑眼镜把下流话讲出口之前一拳打在对方的腹部。

 

“嘶——吴邪你下手还真不留情。”

紧紧皱着眉,虽说的确有几分演戏的意味,但黑眼镜还真感觉到了本来就受创的腹部又开始痛起来。

“有那么痛吗?”小老板承认自己刚刚那拳的确没收好力道,可也不会让黑瞎子疼成这样啊?

皱着眉,吴邪一把掀开黑眼镜身上的黑T恤,果然,那里有一大片的淤青——明显是被什么人踹的。

“谁把你打成这样?”眉头皱得更紧,吴邪没了调笑的心情,起身打算拿医药箱。

“这是在关心我吗?”笑嘻嘻的脸完全没了刚才疼得快回老家的痛苦,黑眼镜变起脸来比唱戏的还快,钳制着吴邪双肩的手也完全不打算放开。

 

“关心你个头啊!”才袭上心头的心疼瞬间又被黑眼镜的不正经给抹得干干净净,吴邪负气地伸指戳了一下那块淤青——疼死你算了!

 

“哎哎,别啊!”扭腰避开吴邪的“九阴白骨爪”,黑眼镜知道小老板被自己给惹恼了,连忙换了副可怜相,“刚刚哑巴张下手可真够狠的!”

“小哥?”他也来了?愣了愣,吴邪询问地看着黑眼镜,“这是小哥打的?”

再瞅了眼那严重的乌紫——小哥这是拿黑眼镜当粽子打啊……

 

(闷油瓶:他比粽子惹人厌多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啧啧,哑巴张那完全是想踹死我啊……”摆出张“小生怕怕”的脸,黑眼镜努力抹黑张起灵。

当然,他不会告诉吴邪,自己也在张起灵大腿上留了个“回礼”。

“你惹到小哥了?”虽然难以想象张起灵生气的样子,但他对付粽子时的狠辣自己可没少见,吴邪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黑眼镜这张贱嘴肯定招惹到小哥了……

“吴邪居然怀疑我……”“伤心欲绝”地将脸埋到吴邪的肩窝,黑眼镜表示自己的人品被怀疑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人品……去,你还有这东西么?

吴邪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硬硬的墨镜角抵在脖子上怪不舒服的,他抬手去揪黑眼镜的头发,试图将那颗猪头推开:“两大男人腻腻歪歪的你恶心不恶心?”

 

“怎么会恶心呢?我还能更……”

“刷——”

“哇啊——”

“砰——”

 

一阵天旋地转,吴邪被黑眼镜搂着从沙发上猛地滚到地上,有什么东西破空飞来,狠狠地钉上了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

一把黑金古刀,正牢牢地嵌进沙发椅的扶手上,那微微震颤的刀柄显示了主人出手时用了多少力道。

 

“哑巴张你这是要谋杀?”抱着惊魂未定的小老板从地板上坐起身来,黑眼镜完全不像才刚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的人,反而不正经地勾着嘴笑看着窗口多出的黑发男子。

“……”盯着黑眼镜搂在吴邪腰上的双手,张起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杀你。”

 

21:00 《动物世界》全剧终。

————————

 

番外冬眠

 

啊哈——

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窝在暖暖的地洞里的锦蛇试图将身体盘成一坨。

 

虽说每年到冬天自己都要睡上很长很长的一觉,但今年似乎困得特别早。

体温逐渐下降,呼吸也变得绵长,吴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它顺从本能地将头搭在身体上,迷迷糊糊地想:

早点睡也许也没什么不好的……要是明年自己能早点醒过来,说不定……说不定能趁黑眼镜还在睡的时候溜掉,去找……去找……

再也抵挡不住周公的诱惑,锦蛇逐渐阖上的眼中最后看到的是依旧精力充沛的眼镜王蛇。

真反常啊……

……

Zzzzzzzzzzzzzzzzzzzzzzz……

……

 

第二年春。

随着气温的上升,在沉睡中度过整个冬天的锦蛇的体温也随之升高,

嗯——

椭圆形的头微微动了一下,被从长长睡眠中唤醒的锦蛇反应显得迟钝。

这是……冬天过去了?

猛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睡着之前想着的最后一件事让锦蛇反射性地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一大坨黑色物体——眼镜王蛇。

哦哦?没醒?

惊喜浮现于吴邪眼中,才刚刚开始恢复运转的大脑被这喜讯砸得险些当机,一种掺杂了喜悦与莫名感觉的情绪油然而生。

 

总之,我们恭喜小锦蛇早睡早起好宝宝目标达成?

 

——才怪!

 

当动了动因长期不动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后,吴邪总算知道那种萦绕在心头的诡异感觉是什么了。

 

——你他娘的混蛋黑眼镜居然把我的尾巴和他的打了个结???!!!!

还是死结啊!死结啊!

 

所以说,吴邪你是斗不过黑爷的……无耻程度的。


——————

文章里出现的雌蛇是因为当年很流行踩吴邪的【瓶X原创女主】文才诞生的恶趣味角色……现在看写得好尴尬,尽量删改了。自己看着还是觉得幼稚得很,不过本来就是很早以前写得,心安理得地原谅了自己(●ˇ∀ˇ●)。


萌萌萌

敷怒怒呼噜噜:

女巫:不守规矩的小吧唧啊!为了惩罚你违反禁令私自接触人类!我要将你变成一条胖鱼!看你的人类情人罗杰斯,还会不会喜欢你!!!咩哈哈哈哈哈哈!!!!!!

【盾冬】Anachronism/时光错流(16K一发完结)

半夜一个人在床上哭成傻逼……

A-Renegade:

Anachronism/时光错流


 


【Anachronism:时代上的错误;被置错时代或年代的事物或人;不合年代或潮流的人(物)】


 


分级:G/全年龄向


设定:火车上的任务Steve及时抓住了Bucky,有惊无险。后来剿灭Hydra的任务中,Steve落海,70年后才苏醒过来。【注:未来和过去双线并行,以分割线为界,不为烧脑只为谈恋爱。本文中Bucky保持了过去的性格。】


注释:角色不属于我,OOC是我的。盾冬刀糖小料本《Hurt & Healing》的短篇,解禁放出。


 


 


“准备好跟着美国队长赴汤蹈火了吗?”


“当然不,那个和我一样的布鲁克林小子,打起架来从不会逃跑,我得跟着他。”


 


-------------------------------------------------------------------


 


“Bucky!”


“坚持住!”


“抓住我的手!”


凛冽的风刃刮擦着他们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又冷又疼。Steve已经顾不了他踩住的地方是不是松动的,他现在只想抓住那个仅仅靠一个手指粗的、坏掉的铁杆挂在火车外悬崖上的人。


求你了,上帝,再往前一寸,一寸,我就能抓住他。


铁杆在爆炸之后已经是半挂在车壁上了,“咔!”的一声,它彻底脱离了车壁。


Bucky感受到失重,惊恐在一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躯体。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这么害怕了。就算是面对着五六个欺凌弱小的恶霸,他身边只有那个骨瘦如柴的小个子,他都不会害怕。就算是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他的身边只要站着Steve,他就不会害怕。Steve有一颗温暖火热的心,无论是被包裹在瘦弱的皮囊中还是高大坚实的身影里,Bucky总能感受到它的温度,暖洋洋的,像是冬日里照在身上的阳光。


而现在,他要远离它了。远到再也无法触碰。


Bucky全身的血液都冷透了,似乎有冰碴混杂在里面,划得他全身生疼。


他的手臂突然收紧了,巨大的力量停止了他下坠的过程,那只手像是要捏进他的骨头里。仿佛一枚燃烧弹被丢进了他的心脏,他的血液从冰冻中苏醒、沸腾。


求生本能让他立刻反应了过来,Bucky反握住Steve的手。


刚才Steve和Bucky同时松了手,他的左手抓住了Bucky,右手扒住了火车断裂的边缘。调整了一下呼吸,Steve一用劲把他们两个都给带了上去。


炸开的车厢上,心有余悸的两个人瘫在地上,Bucky压在Steve的胸膛上,不得不说它比以前厚实了太多。


“You got me,you got me,you got me……”奔流在他血管里过量的肾上腺素让他的心率过速,鼓动几乎冲破肋骨,嗡鸣灌满耳蜗。Bucky有些口齿不清地喃喃着,手肘撑着Steve的胸膛想挣扎着站起来。


“Yeah,I got you,I will be with you to the end of the line。”Steve露出笑容,是和以前战争还未爆发时一样的那种阳光、无忧无虑的笑容,天空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承诺的坚定。


两人沉默地对视,呼啸的寒风夹着雪花从车厢破口处灌进来,猛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呼吸化作白雾眨眼间消散了。


Bucky放弃了撑起身体,那些恐惧和悸动就这样迅速消弭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他抱住了Steve,冰凉的手扶住Steve的后颈,柔软的发茬勾勒着他的掌纹,他都能感受到自己在这片皮肤上激起的鸡皮疙瘩。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开始的,或许是刚才的惊险搅混了他们的脑子,或许是血管里残余的肾上腺素无处发泄。


没人记得是谁主动又是什么点燃了导线,也许是Bucky眼角被冷风刺激出的泪花,也许是Steve睫毛不经意的细微颤动。


这个吻冰冷得彻骨,飘飞的细雪落在他们的嘴边,融化了又被卷入一场惊心动魄的唇舌纠缠里。这个吻火热得烫人,零下二十度里寒风呼啸他们的呼吸中喷吐着火焰,胸腔里轰鸣着引擎,他们的嘴唇被啃咬摩擦得殷红,烫得像是烙铁。


 


-------------------------------------------------------------------


 


“Peggy,拜托你了,帮我照顾Bucky。”


“你知道他不需要我照顾,你回来,自己去照顾他。”Peggy是个坚强的女人,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她坚韧又睿智,但是现在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时间还来得及,please,别这么做,我们能想办法。”


“如果我不这么做,会有很多人丧命。Peggy,你知道的,Bucky也知道的。”Steve停顿了一下,飞机的操作台上全是他看不懂的文字,“这是我的选择。”


Steve放弃去捣弄那些复杂的按钮,他看向前方,厚重的云层挡不住黎明的阳光,光线穿过他的虹膜,蓝色的眸子透明清澈得和天空融为一体。


Peggy哽咽了,泪水在她的眼睛里打转,沾湿了精致的眼妆。她爱这个男人,谁又能不爱他呢?但她也是Steve和Bucky之间感情的见证者,他们深爱对方,比情人的爱更亲密,比朋友的爱更深刻,比兄弟的爱更浓厚,比战友的爱更无畏。他们从未表白,彼此却心如明镜。


Steve压下操纵杆,飞机纵身向地面飞去,失重让他感到不真实的虚谬。他开口叫Peggy:“Peggy。”


“我在。”


“这次的庆功party我要缺席了。”


复杂的情绪洪流在Steve的身体里碰撞,暗流汹涌,唯独没有后悔。他必须这么做,换做是Bucky也会毫不犹豫的。


“好吧,但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支舞呢。”Peggy压下嗓子里的呜咽,努力装出轻松的语调。


“不会的。”飞机破开了云层,白色的冰川蔓延在他的整个视野里,他的嘴角绽开一抹笑容,苦涩又释然,“帮我个忙,陪Bucky跳一支舞吧,我不会跳,会踩到他的……”


声音戛然而止,基地的操控室里只响着无线电的咝声。


甬道里传来军靴落地的声音,急促匆忙,听得出主人的焦急。


“Peggy,Where’s ……”


一直憋着眼泪的Peggy终于还是没忍住,睫毛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沉重的机枪落在军靴旁边,清脆简洁的一声,回音悠远。


冰原上,飞机的残骸逐渐沉入冰面,天蓝色的眸子里落进几片雪花,融化了挂在眼角,像是流不出的眼泪。


 


-------------------------------------------------------------------


 


咆哮突击队的队长James Buchanan Barnes接手了Captain American的任务,代号Winter Soldier。他带着咆哮突击队在SSR的支持下屡立奇功,战绩比之Captain America也不遑多让。


Bucky和战友们一起交了任务报告,他没打算跟Jim他们去酒吧喝几轮,于是独自走了。


出基地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老朋友,Howard Stark,他们所有武器的提供者。


Howard的手上提溜着一个小皮盒子,四五寸见方的大小,不到三英寸厚,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胶盒,里面装着一盘磁带。他招呼住了Bucky:“James,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出任务,交报告再去喝两杯。”Bucky苦笑,任务充斥着他的生活时还好,一旦空闲下来,鬼都知道他过得不好。


Howard看着这个曾经开朗地跟大家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小伙子现在低沉压抑的样子,皱着眉头暗自叹息。失去Steve对他们都是不小的打击,但对于Bucky却是致命的。他微眯了眼睛观察Bucky,他几乎要怀疑这个人的灵魂是不是除了信仰之外已经全部被掏空了。


被这样盯着Bucky很不习惯,他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你缺个说话发泄的地方,”Howard很聪明,一语中的,他摆了摆手,“当然,我说的不是我。我很不适合当一个聆听者。”


说罢Howard把手里的小皮套盒和磁带塞到了Bucky手里,Bucky不解,皱眉抬头疑惑地望着Howard。


“噢,千万别用你的小鹿眼睛这么看着我,鹿、仔。”Howard把手插进了兜里,Bucky想还他都不行。


“这是个失败的实验品,不过既然是录音机的样子,那功能还是有的。你不想跟人讲,那就告诉录音机吧。”Howard拍拍Bucky的肩膀就离开了,锃亮的皮鞋在地面砸出响亮明快的节奏。


低头扫了几眼自己手里的东西,Bucky提高了声音对走出老远的Howard道谢:“多谢了。”


 


到家的Bucky捣鼓了半天这个简单的机器,没有发现什么被改造的地方,也没有窃听的功能。并非他不信任Howard,只是出于他士兵的本能。


他按下录音键,憋了半天也没能蹦出一个字来,房间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磁带转动的细微摩擦声。


“我想你,Steve。”说完,Bucky舔了舔嘴唇,眼里有些湿润的水雾,“非常非常想。”


磁性的声线颤抖着,最后的一个词几乎卡在了喉咙里。


他伸手按下结束按钮,咔嗒一声,房间里彻底寂静了。


 


-------------------------------------------------------------------


 


Steve接受了三天的适应培训之后终于得到了可以自由活动的准许,Fury亲自来找他,递给他一个硬壳档案夹。


“你不问不代表你不关心,”Fury敲了敲档案夹的表面,“里面有你以前的熟人的资料,他们现在的状况、住址、联系号码,相信你有不少事要做。”


Steve垂眸,目光落在档案夹的表面,平静的表面下心里却早已是波涛汹涌了。


直到Fury离开他才敢打开这厚厚的一摞资料,第一页就是Bucky的。


“状态:已死亡。死亡时间:2010年7月4日。”


他的心脏咯噔一下,像是发动机里被塞进了一块石头,石头在齿轮间被绞碎之后发动机又开始正常运转。他从资料中抬头,神色呆滞,世界好像换了种颜色


 


Bucky的家就在纽约,这些年他的住址没有变过。Steve找到那里,房子被翻修过了但还是保留着一股浓厚沉重的年代感,带着上个世纪的沧桑年迈。


他敲门,应门的是个中年女人,身上带着黄油味,应该是在下厨。她看Steve的第一眼就变了神色,像是如梦初醒又似如释重负,她的眼中闪过他看不懂的情绪——欣喜、崇敬、怨怼。


Steve眨了眨眼,一定是他自己想多了。Steve说他是房子旧主人的老朋友,女人点头邀请他进了门又回厨房去了,仿佛是在躲着他。


客厅里一个年迈的老头正在擦壁炉上一排相片,身形虽然伛偻了但还是看得出年轻时的器宇轩昂,Steve能一眼认出来他身上属于军人的气质。老人听到有客人放下手里的白布转身,看清Steve的样子时他愣了一下,旋即又笑开了,脸上皱纹缩成了一团。


“Mr.Rogers,您来了。”像是早就料到,老人伸出右手和Steve握手,握枪留下的坚硬茧皮上充满了岁月的刻痕。


“您知道我要来。”Steve诧异了,加上之前中年女人的奇怪态度,他更加不解了。


老人不急着解释,坐到摇椅上,指着旁边的沙发邀请他坐下。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的Steve挤出微笑,坐到了老人指的沙发上。


“Mr.Rogers,我是James Buchanan Barnes的儿子,Steven Barnes。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您是全美国乃至全世界的英雄,是我的英雄,也是我父亲的英雄。”


“谢谢。”


“我之所以知道您要来是因为父亲告诉过我,您会回来,会来找他。很遗憾他没有坚持到亲自见到您,他在一年多前逝世了。”


老人的每一个字都在敲击着他的心脏,一个接一个的石子被丢进发动机里,它们卡住齿轮又被碾碎,前赴后继。总有一天,这些石子堆积得太多会把这台发动机彻底卡死。


像是想起了什么,老人突然一怔,拍拍自己的脑袋,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木盒里面装着一个皮套包裹的录音机,里面装好了磁带。


Steve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爆开了,太阳穴的血管里汩汩地奔流过血液,耳朵里回响着血脉鼓动的声音,蔚蓝的瞳色在通红的眼白间显得更明亮了。


老人把录音机递到Steve面前,晃了晃,唤回他的注意力。


“父亲叮嘱过我,一定要把这个交到您手里。”


接过那个皮盒子,Steve的食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他细细地抚过皮革的纹路,想象着它经历过的故事。


 


之后老人拿出一些老旧的照片给Steve看,指着照片上的人讲述着他父亲告诉他的故事。


Steve手里握着录音机,温度透过皮革直入核心,陈锈的金属从恒久的冰冷中温暖过来。


 


离开时,老人将那些照片装进信封袋塞到Steve的手里。


“这也是你的纪念,你还是……”


老人坚决地把信封推到Steve的怀里,笑容慈和却带着指挥时不容抗拒的命令感:“它们都在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您比我更需要它们。”


照片隔着牛皮纸贴在Steve的前襟,凉凉的一路浸染到他的心口,那些是吧唧在他缺席的那些年里的故事。


 


-------------------------------------------------------------------


 


Steve回到神盾局安排的临时租房后打开了录音机,播放里面的磁带。


狭小的空间里磁带转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Steve保持着呼吸的节奏认真地聆听磁带的内容。普通人或许很难分辨,但是夹杂在磁带糟糕音质带来的咝声里他听到了平稳的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Steve贴近了录音机,心脏揪紧了。两个呼吸逐渐统一了频率。


“我想你,Steve。”


Steve想,也许沉睡的这七十年里,自己在所有梦里思念的都是这个声音,不然他怎么会在现实中听到它的第一秒就如此欣喜,仿佛被赐予了整个世界。


不只是欣喜,悲伤也冲进了他的大脑,极端的情绪把他的神经拧搅成团。


“非常非常想。”


泪水没经过主人的允许就钻了出来,爬了满脸。


撕心裂肺的难过,Steve经历过。


父母双亡时,Steve在医院的走廊上接到通知,Bucky和他的父母陪着他,他抓住Bucky的领子嘶吼,问他医生是不是在骗人。还没等Bucky开口回答,Steve就哭了,眼泪一开始流就再也忍不住,他哭得隐忍,把嚎啕死死压在喉咙里。Bucky抱住Steve,双臂把他揉进怀里,让他保持着站立,在耳边告诉他“嘿,buddy,我在。”。


Steve是个坚强的人,他的坚韧让他撑过了许多次恶霸们的欺凌。被拳脚相加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哭,这会让那群人更猖狂更开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也没哭,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缺憾了,他经历过太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冒险,他尽到了责任、成为了传奇,唯独觉得对不起Bucky和Peggy,他们都如此相信他。得知Bucky已经死了的时候他也没哭,只觉得生命里突然就少了些什么。


现在Steve身边,谁都没有了。


只剩下Bucky的声音陪着他,用声音里的颤抖告诉自己他有多想念自己。


他知道自己少了什么,一块心脏被生生剜了下来。


录音带播完了,播放键跳了起来。


Steve渐渐冷静,他开始翻过去覆过来地研究这个录音机。Bucky知道自己会去找他,就不会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几乎试过了所有的办法,Steve决定自己也录一段声音进去。


磁带还有很多空白,他把位置选在紧接着Bucky的录音之后。他按下录音键,在脑子里重复了数十遍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我也想你,Bucky,我听见你了。我还活着,活在70年后,他们找到了我。你还好吗?”


 


-------------------------------------------------------------------


 


自从上次录下那句话之后Bucky就把那个录音机仍在床头再也没碰。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恰好Peggy也有空,他们一起去酒吧喝了几杯。Peggy不在他面前提Steve,他也就闭口不言,他们聊任务、聊突击队的队友、聊追Peggy的那些男人,没有Steve他们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分手前,Bucky送Peggy到她楼下,目送她上楼。


Peggy停在了第五级台阶,她回过头,一身普通的职业装也是异常靓丽:“James。”她欲言又止,但Bucky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无非关于Steve。


Bucky垂下眼睑,眼珠转了转才回望过去,他用手指揉了下鼻子挂上以前爽朗的邻家男孩的笑容挥了挥手,眸子在夜色里变成灰蓝色却依旧闪亮:“晚安,Peggy。”


“晚安。”Bucky的视力很好,他看见了Peggy湿润的眼角,反射着街角夜灯的光。


 


回到家,躺在床上,Bucky始终都在苦笑。大家都记得Captain America,大家都怀念着Captain America,但是只有Peggy和自己还记得那个布鲁克林小子Steve了吧。


也只有他们还爱着Steve了。


是的,爱。


他们从未说出口,这不需要说明,也没来得及。


Bucky翻身,反手抓住床头受了大半月冷落的录音机。他想再录点什么,什么他对别人说不出的话。


他上次的录音播了出来,磁带正常运转,播完之后却突然卡住了。他握住一边在掌心敲了敲,金属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磁带又开始转动了。


“我也想你,Bucky,我听见你了。我还活着,活在70年后,他们找到了我。你还好吗?”


这个声音在Bucky的耳边炸响,是Steve的声音,他绝对不会认错。


天啊!上帝!我相信你的存在了!


激动了好一会儿,Bucky从床上蹦起来抓起电话打给SSR基地,核验身份之后让接线员接到Howard那里。等了一分钟,Bucky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接线员告诉他Howard因为原子弹的研发工程已经有很久没回基地了。


思考了半天,Bucky决定先回复Steve。


“我很好。”Bucky舔了舔嘴唇,因为之前摄入的酒精,他的唇色鲜艳得过分,“现在我领导着咆哮突击队,我们像以前一样执行任务,从敌后击垮纳粹和Hydra的残党,我们快要胜利了。他们叫我Winter Soldier。”说着,Bucky轻笑了一声,鼻子里喷出气音。


“是不是和你的Captain America有的一拼,都是为了宣传想出来的名字。”


“对了,你在未来,这些你一定已经知道了。说些你不知道的吧,今天我和Peggy一起去酒吧了,一大群色狼眼睛就没离开过她。”想起之前的场景,Bucky嗤笑那些个热血充脑的愚蠢男人。


“不许再让Peggy代替你陪我跳舞了,我很生气。一声告别都没有就离开,我也很生气。你知道我不需要Peggy照顾,也不用你照顾,但是你得照顾好你自己。”


Bucky突然想到,或许这只是个巧合,或者是个万亿分之一的微小几率,甚至是他们用科学弄出来的把戏。他的声音变得不安:“告诉我,你还好吗?70年后世界是什么样的?不不不,不用去说那些,只要说说你自己就好了。”


 


-------------------------------------------------------------------


 


Steve摆弄了一个多小时的录音机了,翻来覆去重复播放着磁带,连空白部分都不放过。要不是那段录音真实存在着,而且每一次都能完好无损地播放出来,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臆想症之类的病,尽管血清能够保证他的身体不受大部分疾病的侵扰。


磁带在顺畅的播放中突然卡顿了一下,这引起了Steve的警觉,他静静地等着,不到十秒,磁带又开始了播放,一段之前没有存在过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流泻出来。


“我很好。”Steve笑了。他确认了,尽管不知道原理,但这个神奇的录音机的确是能让他和Bucky交流的。他感叹了一下未来的神奇科技。


“现在我领导着咆哮突击队,我们像以前一样执行任务,从敌后击垮纳粹,我们快要胜利了。他们叫我Winter Soldier。”


Steve听到一声细微的气音,Bucky笑了。他能想象出Bucky的样子,一边的嘴角向上翘起,胡茬里皱出一个酒窝似的凹纹,这让他疯狂地想吻他。


“是不是和你的Captain America有的一拼,都是为了宣传想出来的名字。”


“对了,你在未来,这些你一定已经知道了。说些你不知道的吧,今天我和Peggy一起去酒吧了,一大群色狼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是的,他知道。Steve在去Bucky家的出租车上仔细看了他所有的资料。Bucky的资料之后就是Peggy的,Peggy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早已经退休了,现在在一家疗养院。他打算明天就去看她。


Steve又听到了熟悉的气音,他知道Bucky又笑了,这次一定是带着点轻蔑的。


“不许再让Peggy代替你陪我跳舞了,我很生气。一声告别都没有就离开,我也很生气。你知道我不需要Peggy照顾,也不用你照顾,但是你得照顾好你自己。”


Bucky对所有其他事生气,唯独没有气Steve的选择,那是他们的信仰,愿意献出生命付出一切的信仰。Bucky会和他有同样的选择,所以Bucky绝不会对此生气。


“告诉我,你还好吗?70年后世界是什么样的?不不不,不用去说那些,只要说说你自己就好了。”


Steve何其了解Bucky,他听出了声音里的不安,他知道Bucky是在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了。毕竟失去过一次的经历太过痛苦,Bucky不想刚燃起了希望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一次离别已经是痛彻心扉,而抓住的救命稻草其实是幻想无疑是雪上加霜。


Steve抿住了嘴唇,拇指不自觉地在录音机壳上摩挲。


录音键按下。


“嘿,Bucky,你得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还活着,活在70年后。所以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


“在见到我之前不许做任何傻事。”【Don’t do anything stupid until I got you.】


“我什么都好,因为血清,我还是当年的样子。”Steve握紧了手又张开,的确,之前的测试也显示,他的身体机能都和当年没有两样。


“我不会拜托Peggy陪你跳舞了,我会亲自和你跳的,把皮鞋擦亮点。Winter Soldier的确挺酷的,挺适合你板着脸的时候,但是你一笑起来就太蠢了。”


你多照些相吧,以后可以拿相片给我看,讲讲你那时候的故事。”


胀鼓鼓的牛皮纸信封躺在Steve的手边,他的心倏地一疼,像是扎进了一枚图钉。


 


-------------------------------------------------------------------


 


Bucky在休息的两天里一得空就开始摆弄那个录音机,没有再出现卡顿的情况。中途他出去执行了一次任务,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他不敢随身带着它,任务太危险,一个闪失就可能弄坏它。


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下,Bucky一回屋子就打开了录音机,熟悉的卡带出现的时候他心中一喜,一屁股坐到床上,也不管裤子上是不是有泥土和火药。


“嘿,Bucky,你得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还活着,活在70年后。所以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


这句话让Bucky悬着的心都稳定了下来,他欣喜若狂却按捺下来等着听接下来的话。


“在见到我之前不许做任何傻事。”【Don’t do anything stupid until I got you.】


他笑了,这句话很耳熟。他记得,在他跟着部队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们道别,Steve还是个小个子,因为不能参军而情绪低落。自己告诉他:“Don’t do anything stupid until I get back.”现在轮到Steve来告诫他了。


“我什么都好,因为血清,我还是当年的样子。”


听到这个Bucky终于放心了,沉睡了70年,他最担心的就是Steve的身体情况,毕竟血清不是万能的。


“我不会拜托Peggy陪你跳舞了,我会亲自和你跳的,把皮鞋擦亮点。Winter Soldier的确挺酷的,挺适合你板着脸的时候,但是你一笑起来就太蠢了。”


放心,会把皮鞋擦亮了的,刚好跳完可以给大家数数你踩了多少脚。我们的英雄Cap其实是个肢体不协调、一进舞池就紧张的普通人。Steve居然敢说自己笑着蠢?好歹自己也曾经在情场好一番风流过,自己的笑容可是大杀器,该死。


Bucky用骨节敲了一下机壳,清脆的一声就像他的心情。他的脸上绽开这一年来最灿烂最真诚的笑容。


“你多照些相吧,以后可以拿相片给我看,讲讲你那时候的故事。”


大多数时候军营里是有专门的摄影师来拍他们的,不过Bucky讨厌暴露在镜头下,所以常常躲着闪光灯。但是既然Steve这么说了,那他也只好勉强多照些相片了,不然以后给他讲这些年的故事的时候都没有配图。


以后。


Bucky抿唇,Steve在未来等他。


他们真的能再见吗?


 


Bucky把那一段新的录音反复地听过很多遍之后才决定回复。


食指压下按键,磁针开始工作。


“我怎么会做傻事?你已经把所有的傻气都带走了,混蛋。”【How can I?You’re taking all the stupid with you,punk.】


那天晚上他们这样告别,然后给了对方一个拥抱。而现在,Bucky看着转动的磁带有点走神,他想给Steve一个好兄弟的拥抱,或许再附赠一个不那么好兄弟的热吻,但是他的面前只有空气。


他能想象出一副具体的画面,他简直能看到一个真实的Steve站在他面前,自己叫他“punk”,他不会生气,眼里还会有些从郁闷中挣扎出来的笑意,接着回骂他“jerk”。


“我等着和你跳舞,也会照很多相片。”


“说我笑着蠢,你笑的时候更蠢。”Bucky想起Steve的笑,那双眼睛里的天空蓝会闪光,眼角弯曲,嘴会咧开,露出整齐的牙——亲吻的时候,自己的舌头会总会在上面流连很久。Steve的笑很好看,一点也不蠢,它能安抚躁动的情绪,温暖到他的心里。


Bucky沉默了一下,一股不安涌了上来,它来自他的第六感,“我们在未来,能再见吗?”


 


-------------------------------------------------------------------


 


Steve不停地回放着录音带,等待着、期待着卡带的出现,他打开那个信封,开始一张张仔细地看那些相片——之前老人给他讲解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失魂落魄的,那些故事只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些照片都被细心地在右下角标上了日期,是Bucky的字迹。它们大多是黑白的,后面开始变成了彩色。越是年代久远的相片纸越是泛黄,散发着陈旧的铁锈味,沾染了所有的照片,无论新旧。


Steve把它们整齐地按照日期平摊在地毯上。他随意拾起一张。


65年,神盾局和其手下所有的特工、士兵、突击队退出战争转入黑暗中的战场,Bucky和咆哮突击队的成员从越南战场被召回,他们站在神盾局新基地门前合了一张影。


大家笑得很高兴,却又有些不舍,他们退役了,军衔保留转入陆军军籍,他们会得到很好的待遇。Bucky没有走,他选择了留在神盾,就算是不完整的血清也让他拥有超过常人的身体素质,这些年他的体力几乎没有减弱。


合影的角落站着一个穿着陆军训练服的年轻人,看得出是Steven年轻时的轮廓。


从照片里看到的Bucky很有精神,双目烁烁,笑容爽朗。Steve不自觉地就跟着笑了。


45年,二战结束,他们庆祝的那一天有三张照片。有一张照片里Bucky旁边坐着Peggy,刚好有一个少校在邀请Peggy去跳舞,Peggy伸出手搭上那个男人的,她正回头确认Bucky的情况,Bucky扯开嘴角举起手里的啤酒杯。


别人看不出来,Steve不会不知道,Bucky那是强颜欢笑,他心里在担心着什么事,就算是战争胜利的欢庆都不能让他从那里面拔出思绪。


第二张是咆哮突击队的人挤在一起举杯,Gabe粗壮的手臂挂在Bucky的脖子上,Jim他们也在旁边往他那里挤,大家都很开心,不少啤酒洒在了衣襟上。


第三张是突击队的全体队员接受授勋的合影,授勋台的中央摆着Steve的头像,Bucky一手搭在边框上,授勋的将军站在另一边模式化地微笑挥手。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录音带再次卡住了,Steve刚拿起一张照片,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抓起了录音机凑近了听。


“我怎么会做傻事?你已经把所有的傻气都带走了,混蛋。”【How can I?You’re taking all the stupid with you,punk.】


那次自己的反驳居然被这个人原样还了回来,Steve握着录音机的样子有些发痴。


“我等着和你跳舞,也会照很多相片。”


Steve点头。他看到了,Bucky遵守了他的诺言,在那些年留下了很多照片,Steve现在正看着它们。他的胸口暖暖的,这让他想起以前冬天的时候他和Bucky穿着睡衣坐在壁炉旁边,Bucky捧着书阅读或者做作业,他坐在Bucky的对面,细细的腿和Bucky的挤在一起保暖。他会在书上、作业本上涂鸦,大多数都是Bucky的样子,瞄一眼画几笔,Bucky知道Steve在干什么,垂着眼睑继续看书,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说我笑着蠢,你笑的时候更蠢。”


是,我也蠢。


“我们在未来,能再见吗?”


现实总是那么残酷冷漠,无论你如何哀求、如何拒绝相信,他都从不会改变。


这一句话直击Steve的心脏,他们没有再见,也无法再见了。这是一切的终结,只不过被他一心扎在喜悦中给刻意忽略了。


录音机咔一声停止了,Steve低下头,眼睛干涩得发疼,那张他一直握在手里的照片被他捏得微皱了,他连忙松开了手。


照片上有Bucky、Steven和一个年轻漂亮英姿飒爽的女人,应该是Steven的妻子。彩色照片像素很好,Steve能看见Bucky脸上增添的皱纹,笑着时酒窝样的凹纹更深了。Steve的手指轻轻描过Bucky的轮廓,他的鬓角染上了霜白,胡茬也变成了杂色,岁月洗掉了他的年轻气盛又给他添了几笔点睛的色彩——中年的Bucky很有魅力。Steve想着,心里又骄傲又苦涩。


很遗憾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见证。


 


Steve回答了Bucky的问题,转轴摩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


Steve是诚实的,实际上真诚是他值得称赞的品质之一,但是他在撒谎时从不会犹豫,那必定是有值得他为之违背真诚的原因的。


“我们会见面的,在未来,Bucky,所以你得给我好好地活下去,混蛋【Jerk】。”Steve停顿了一下,他得压住嗓子里的哽咽,“你得好好活着才能等到我,我会在未来去找你。然后我们去履行约定,一起跳舞。接着你得拿着那些照片给我讲故事,讲那些我错过了的历史,就像以前你不想看书我就读给你听一样。”


Steve的鼻头酸酸的,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他换了个话题。


“明天我会去看Peggy,别告诉她好吗?我想给她个惊喜。”


 


-------------------------------------------------------------------


 


这次的任务Bucky离开驻地整整两个月,他的腿受伤了,流弹的贯穿伤,幸好没有伤到动脉,只是失血很多。


因为特殊的身份他被安排了单独的病房,突击队的兄弟们一到训练的空隙就来看看他,背着医生给他带了一小壶伏特加。烈酒灌在嘴里又辣又冲,但他们这些人早就习惯了,酒精滑下喉咙烧了一路反而让Bucky腿伤的疼痛感降低了不少。Peggy来看他的时候他们被抓了个正着,伤患喝得爽了,突击队的其他人全被叫出去跑了五公里。


“呐,你要的东西。”Peggy看着那群军绿色的身影在路上越跑越远,转身把Bucky托她拿来的录音机递给他,“这东西很重要,养伤都得拿着?”


“是的,谢了。”Bucky的脸色和唇色都有些苍白,薄荷蓝的眸子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里显得通透明亮,在战场炮火中染就的黝黑肤色上看起来有些脆弱的病态,但是她知道这个笑起来阳光爽朗、温暖无害的男人冷酷起来就像一头狮子,野性而聪敏。他的确是最适合站在Cap身边的人。


他们聊了一会儿,但是二战越是接近胜利纳粹的反击越是歇斯底里不顾一切,Peggy的任务很重,没有多少空闲时间,很快她就离开了。


Bucky飞快地开启录音机,卡带的声音让他很安心,接踵而至的Steve的声音让他连伤痛都感受不到了。


“我们会见面的,在未来,Bucky,所以你得给我好好地活下去,混蛋【Jerk】。”


Bucky笑了,对着空气回骂他:“你才是混蛋。”【You’re a punk.】


“你得好好活着才能等到我,我会在未来去找你。然后我们去履行约定,一起跳舞。接着你得拿着那些照片给我讲故事,讲那些我错过了的历史,就像以前你不想看书我就读给你听一样。”


他想起多年前,两个少年里自己总是静不下来的那个,看不进去书了就叫Steve读给他听,自己摆弄着其他玩意儿,Steve每读一段就要提醒一次自己专心听。Steve有一头柔软又明亮的金发,被提醒得烦了他就会走过去揉他的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的头发变得跟鸡窝似的,Steve丢了书就追着他要揉回来。两个人的阅读时间就这么毁了。


Steve的承诺给了他动力和支柱,但同时声音里细微的异常也让他心底的不安渐渐升腾起来。


“明天我会去看Peggy,别告诉她好吗?我想给她个惊喜。”


 


“我会等着你,”Bucky把录音机的麦克风正对着自己,“不过我真希望下次一睁眼就是70年后,你站在我面前说‘嘿,Buck,我来找你了’。”


“我不告诉Peggy,顺便帮我带声好吧,也不知道7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常见面了。”


“战争快要胜利了,纳粹最后的挣扎越来越狠,我们损失了很多士兵。不过幸好突击队的兄弟们都很优秀,我们没有人牺牲。等战争胜利了我一定要多照几张相,胜利日那天一定精彩极了。”


 


-------------------------------------------------------------------


 


Steve专心地挖掘着那些照片里的故事,努力回想着Steven告诉他的故事。他等了快四个小时了,期间他仔细地看完了所有的照片。自从胜利日之后,几乎所有的照片里Bucky都是开心的,笑容明亮,光芒耀眼,让人想起那些相信自己有守护天使陪伴的小女孩儿们。


天际线上冒出点白光,朝阳露出了弧形的边缘,阳光穿过窗子洒满满地的照片。


半跪在地上的Steve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一整夜了,阳光比暖黄色的台灯刺眼多了,他眯了下眼睛才适应过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准备收拾收拾去看Peggy,Peggy的疗养院在郊外,离他这里很远,他得早点出发。


离开家之前,磁带又卡带了,Bucky有新消息了。


“我会等着你。”


“不过我真希望下次一睁眼就是70年后,你站在我面前说‘嘿,Bucky,我来找你了’。”


Bucky相信了他,他的谎言。能够让Bucky抱着希望生活Steve已经很满足了。


“我不告诉Peggy,顺便帮我带声好吧,也不知道7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常见面了。”


“战争快要胜利了,纳粹最后的挣扎越来越狠,我们损失了很多士兵。不过幸好突击队的兄弟们都很优秀,我们没有人牺牲。等战争胜利了我一定要多照几张相,胜利日那天一定精彩极了。”


从资料上看到和从Bucky口中听到感觉完全不一样。听到Bucky说他们快要胜利,他们的愿望和目标即将达成让Steve的心中一阵火热,那是男儿热血、赤子之心。


播放键跳了起来,录音播完了,Steve小心地把它收起来放到一个黑色的背包里——从神盾局离开时他们用来那个包给他装了些衣物,随身背走了。


 


-------------------------------------------------------------------


 


半年后,二战结束,同盟国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轴心国被打败,全国都在欢庆。


Bucky和大家一起接受了授勋,然后被拖到了庆功聚会上。Peggy主动提出当他的舞伴,Bucky也乐意为这位靓丽的女士挡下大部分男人的邀约。要想从他手里接过Peggy的手的男人不说比他优秀,但至少得有胆识和魄力。


突击队的成员围成了一桌,大家要求合影,Peggy去借了摄影师的设备帮他们拍。拍完照他们有舞伴的都去跳舞了,没有舞伴的就开始在大厅里寻找目标。


Peggy和Bucky跳了一支舞,他们两个都是出色又技术娴熟的舞者,吸引了不少目光。一舞完毕,他们占了张小桌休息,Bucky坐阵Peggy的身边打消了大多数男人邀舞的念头,他们这一桌在嘈杂的环境里安静得格格不入。


小口地嘬饮着杯中的威士忌,Peggy知道Bucky在想什么,这场盛会中缺席的那些英勇牺牲的士兵里有一个是他们共同的伤疤。


他们视线相交了一下,Peggy安抚了他,他们都清楚彼此的想法。


Bucky闷闷不乐的原因除了缺席者,还有另一个——他的录音机已经有半年没有回音了,在Steve说他要去看望Peggy之后。他在担心Steve在未来的情况,如果他连回自己消息的机会都没有,他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终于,今天晚上第一个敢于在Bucky面前邀请Peggy的男人出现了,Bucky的思索被打断。他抬头瞄了一眼那个男人,少校军衔,很眼熟,他们曾经一起参与过不少的战斗。


少校的腰杆挺得笔直,不卑不亢,神色中丝毫没有从Bucky手里抢人的胆怯,他朝Bucky谦和地微笑,目光落回Peggy身上,缠绵又专注。


Peggy和Bucky交流了眼神,伸手搭在了少校邀请的手上。蹲在对面的摄影师按下了快门,镁光灯闪得大家眼前一花。


Winter Soldier被人当面抢走了舞伴,多么值得纪念的一幕。


 


Bucky等了大半年还没等来一个消息,这让他有些惊慌了,他每天都会检查好几次磁带,但是仍然没有回音。


 


-------------------------------------------------------------------


 


一大早就出发去看Peggy的Steve直到深夜才回到租房。他在疗养院陪了Peggy一整天,从探视开放到结束,他陪Peggy聊天。她患上了老年痴呆,他们的对话往往会重复好几次。


Peggy从来不知道Steve还活着,Bucky因为Steve的一句话瞒了她一辈子。


Steve听Peggy断断续续地讲着那些年她自己的和有关Bucky的故事,大多数都是重复的,但Steve不忍心打断提醒她,就让她念叨着。她的眼里含着缅怀的泪花,Steve看见了就仔细地帮她擦拭掉。


护士来喂Peggy进食饮水的时候Steve也在旁边没有离开,他就在这个房间里陪着她,和她说话。小护士看他一天都没有进食想带他去疗养院的食堂一起吃却被Steve礼貌地拒绝了,最后她只好给他端了一杯水放在房间里。


Steve在那一间病房里慢慢地捡拾着过去的剪影,孤独又执拗,让人心疼。


 


打开录音机之后Steve被吓了一跳,里面有好几次的录音,时间跨度长达7个月。他计算了一下,自己接收到上一条语音大概是在14个小时之前,这样算下来,自己的一天就是Bucky的一年。


他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他只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和Bucky说话了。


两个月之后,Bucky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就只有坟墓和名字,他甚至不确定这盘录音最后到底会不会保存下来。


Steve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上被活生生地剥离。


上帝啊!


 


时间在流逝,Steve快速地整理好了心情,剩下的这两个月里每一分钟都要好好把握。


Steve在手掌心里蹭了蹭脸,调整好状态按下了录音键。


“Bucky,我没事,这大半年我去执行任务了,没有随身带着录音机,所以没办法回复你。不过我现在回来了,毫发无伤,放心,有人替你看着我的背后。”


Steve深吸了口气,温热的手掌握着运转中的录音机,略高的体温透过皮革温暖了整块金属。


“我爱你,Bucky。”


 


-------------------------------------------------------------------


 


时隔7个月之后卡带终于又出现了,Steve的解释让Bucky放心了,但是接下来一句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爱你,Bucky。”Steve的表白跨越了近70年的时光传到Bucky的耳边,烙进他的心里。


Bucky的手掌按上录音机的皮壳,或许是因为运转久了,它微微发烫,就像是它的另一面藏着一个体温稍高的人,他们隔着一层皮革十指交握。他握着包裹着皮质的金属造物,心脏渐渐被温暖给撑满了。


 


“Steve,我也爱你。”


 


-------------------------------------------------------------------


 


Steve花了所有的时间守着这台录音机,Bucky一有回应他就抓紧时间回复,尽力地粉饰着他在Bucky心里建筑的希望。


他告诉Bucky二战结束后纳粹集中营里应该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他可以试着领养一个,这个孩子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美好。


Bucky照做了,因为是Steve的提议,所以他决定给孩子取名叫Steven,跟着他姓。不过因为长时间出任务他很少有时间照顾Steven,所以他请了一个保姆在纽约的家里照顾孩子。


他们靠着这个简单的工具交流着,它在70年汪洋般的时间跨度里架起一座桥梁。


Steve的陪伴让Bucky的生活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都是无比安心而满足的,时光在他们各自那边以不同的速度流逝着。


Bucky家的小子成长得飞快,Bucky身边的战友们也都退役了,他开始在神盾局工作。超级战士血清支撑着他的体力,他比年轻时弱不了多少。Steven参军了,Peggy帮了他个忙,把那小子收到了神盾局旗下来训练。


他们常常提到工作,提到Steven,提到Peggy和她的家人,提到Steve在未来的生活。他们有时互相揶揄,开玩笑或者挖苦对方。


Steve知道,Bucky过得很开心,听见扩音器里传来的气音和笑声他就会和Bucky一起高兴。那些时候他会忘记终点,忘记时间,忘记全世界,只专注于嘈杂年代里这个安谧的声音。


 


-------------------------------------------------------------------


 


儿子婚礼那天Bucky拉着Steven和他的妻子一起合了影,晚上回家后标注了时间夹进那一沓老旧照片里。


Bucky在卧室里听着Steve的回复和祝福,兴高采烈地告诉他自己的儿子在今天结婚了。


在他的第一个孙女出生的时候,Bucky颤巍巍地接过那个幼小脆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就像宝宝是个一碰就破的肥皂泡。看惯了父亲对外铁血强硬模样的Steven后来总是拿这个打趣Bucky。


Bucky实在是很喜欢他的这个孙女,他从一线职位退下来之后留在神盾局当了教官,平时空闲的时间不少,就喜欢带着孙女玩,给她讲Captain America的英勇事迹,偶尔还会讲讲他们之间的故事。小女孩儿敏感得紧,也十分聪明,看破了却不说破,她不想让爷爷伤心。


Steve也从Bucky和他的对话中了解了很多关于他可爱孙女的事儿,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活泼聪明的小女孩。他很高兴,自己不在的时候,Bucky身边有人能陪着他,让他如此开心。


这些年Steve的陪伴成了Bucky的精神支柱。他知道Steve在未来活得很好,在他参与了建立和壮大的神盾局任职,他们在未来会再次相见,这些已经足够他独自面对这70年岁月的鸿沟了。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完善的血清显现出了它的弊端,以Bucky的身体素质本该活得更久更健康,可是他在八十岁时突然倒下了,身体机能糟糕得一塌糊涂。


因为Bucky是神盾局的元老,而且还是世界上第二个超级士兵,神盾局花费了很多心力想要治愈他。他们动用了世界上最尖端的医学科技也只能维持着他的生命,无法挽救他的健康。


Bucky的孙女为他从家里带去了那台老旧的录音机,就算是半昏迷状态下Bucky仍然是抓紧了它。Bucky醒来的时候总是竭力保持着清醒,他抓紧了时间录下想要对Steve说的话,然后努力地支撑着等待回应。但是大多数时候他收到回应都是再次从昏迷中醒来了。


因为一个坚定的信念,Bucky靠着他的毅力拖着这副残破的身体坚持了十多年。


 


-------------------------------------------------------------------


 


两个月倒计时的最后几天,Steve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他丝毫没有不耐,反而是抱着庆幸。每一次能够等来回应,他都很庆幸。


Steve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经历了Bucky的一生。


 


上天是如此慈悲又残忍。


Steve以为自己已经错过了Bucky,没有表白、没有告别,只剩下报告中简短的一句话。他在绝望之际获得了一把利剑,用它披荆斩棘终于看到了希望的黎明。他以神奇怪异的方式成为了Bucky生命中完整的一部分,陪着他走完一生。


这柄剑曾经拯救了他,却又注定要终结他,从一开始,这把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他自刎饮恨。


拯救他就是为了毁灭他。多么残忍!


Steve被绝望的愤怒蒙蔽了心智,这些黑暗消极短暂地占据了他的思想。


 


为了及时回应Bucky,Steve早已经开始不眠不休了,浓重的乌青色染黑了他的眼下,一双蓝眼睛里爬满了血丝。


他和Bucky对话的第67天,Bucky和他相隔一年,挂钟的秒针每每跳动的一下都落在他的心上。


 


卡带再次出现,Steve通红的眼睛仿佛是要发出光了,就像是沙漠中迷路之人看见绿洲却又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他飞快地按下暂停,调整了几次呼吸。


无论是握着枪还是持着盾时都是坚定平稳的手在按下播放键的时候却颤抖着滑开了好几次。


咔嗒一声,磁带又开始了转动。


背景里有心电仪器的声音,Bucky缓和稳定的心跳变成了嘀声在Steve耳边响起。除了它们,还有一个明显的呼吸声,Bucky呼吸得极艰难,每一次撑开膈肌都是对他意志力的磨练。


Steve屏住了呼吸去听。


“嘿,Steve。”只说了这几个字他就得歇一歇,他的声音早已经沙哑老迈,虚弱无力,失了年轻时的活力和中年时的稳重。


“谢谢你,陪我走完了一生。你知道,我曾经,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他的话语因为喘息被断出了奇怪的间隔。


“你又被,送回来了,这是我最高兴,的事了。但是,你这个混蛋!”最后的一句脏话Bucky骂得格外用劲。


好像是骂完了又舍不得了,Bucky放软了语调:“你不用骗我,你撒不好谎。你要是在未来,见到我了,你的生活中怎么会没有我?我怎么会不告诉你那些事儿?我的过去,根本不用过去的我来讲述。”


Bucky说的是不用骗他,不是不该骗他,他明白Steve的想法,Steve想让他抱着希望生活。


“就算没有,能再见你的希望,我也会活得很好,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啊。”


Steve的目光好像穿透了时间的阻隔看见那个躺在白色床单上、身上连接着好几台维生仪器的老人,他在微笑,牵起脸上岁月划下的沟壑,明亮的薄荷蓝眼睛变得黯淡,眼神浑浊泛着泪花。


“就算不能再见,这些年,我也很满足。”


他看见那个老人闭上了眼睛,浊泪顺着皱纹流下,湿了脸侧,但是他的微笑仍是温和而欣慰的,满足得仿佛是一生得偿所愿。


“你骗了我这么多年,作为交换,答应我一件事吧。”Bucky抽了一口气,像是快要缺氧了。的确,为了说话,取下呼吸机的他能吸进的氧气越来越少。


Steve咬着牙,嗓子里蹦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不停的点头,额前略长的金发混着冷汗黏在皮肤上,血红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你值得完美的一生。很抱歉,我没办法陪着你。”


“我爱你,不管是那个little guy,还是Cap,Steve Rogers。”


存在于背景里规律的嘀声逐渐放缓,最后响成一片,尖锐刺耳。


石子终于堆积得太多,彻底卡死了发动机,Steve的心脏都停止了。


女声的啜泣是最后的声音,然后Steve的世界归于深海般黑暗空旷的寂静。


 


-------------------------------------------------------------------


 


中年女人坐在床边,一直平举着录音机的手臂终于瘫软了下来,她没忍住哭泣。她握着老人粗粝冰凉的手,哭到天昏地暗最疼爱她的爷爷也不会再睁开眼睛安慰她。


 


独立日的庆典,街道嘈杂,人群喧闹,礼炮的轰鸣响彻小半个纽约城。


城市在沸腾,一位英雄在其中的一个角落里就此平静长眠。


 


-------------------------------------------------------------------


 


纽约下雪了,细细的、绵绵的,轻絮般却密集,一会儿就打湿了地面。


寒风卷着细雪从一扇敞开的窗户飘进屋里。


 


Steve感到在他耳边呼啸的湿冷,水汽黏在他的皮肤上,这寒冷让他十分熟悉。


是什么呢?对了,那辆疾驰的火车,他差一点就失去了Bucky的地方。


一双手撑在Steve的胸膛上,挣扎着想要用手肘支起自己的身体,但是又放弃了,转而抱紧了Steve,另一只手扶住了Steve的后颈。


是谁?


一个吻接踵而至。


它冰冷得透骨又火热得烫人,夹杂着风雪的味道,融化的雪水被卷进唇齿间变得火热又黏腻。


这个吻让Steve像全身浸在冰水里一样寒冷,他的呼吸带着白雾,眉毛和长睫上凝出了冰碴,他开始瑟瑟发抖却咬死不愿意松开怀抱。


但是这个吻还是结束了。那只手放开了Steve的后颈却停留在他的侧颊处许久,寒气透骨。


Steve的嘴唇最后被轻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却有不尽的留恋。


 


Steve从床上带着一身冷汗挣扎着醒来,他睁开眼,世界恢复了它原来的颜色。


他床边不远处的窗户开着,风雪从那里挤进来,飘了满屋。


 


END


———作者叨逼叨:感谢梨子拖上我参了《H&H》也让我把一直以来的脑洞给实体化出来了,盾冬坑入得挺晚的,15年初的时候突然盾冬急性中毒【为嘛之前没有get到萌点!?】,不过幸好赶在了内战之前,可以再感受一把官方大糖。这篇是我的第一篇盾冬文【希望大家不嫌弃】,也许也是最后一篇吧。致两位过时之人,愿在这个时代他们也能找到属于他们的幸福,一生美好。


【后面有一些对这篇文的梗的整理,不过没什么看头_(:з」∠)_】



  1. 开头的吻和结尾的吻相照应,两个场景都是房间被打开了,风雪漏进来,所以结尾的吻是真实发生的【类似鬼魂或者执念】还是仅限于队长的梦就要看各人的理解了。

  2. 队长在抓住吧唧之后说了“I got you”,后文中标注英文原文处又提到了一次。除了上面提到的got you之外,用原文的基本是摘自原剧。

  3. 队长在资料上看到吧唧的死讯之后,世界变了颜色。文章的最结尾,那个或真或假的吻之后,世界的颜色恢复了。【所以那个吻到底真的假的?作者自己也挺混乱的。】

  4. 得知吧唧死讯之后有个形容队长心脏是发动机,往里面塞了石头,石头被绞碎了又能正常运转了。这个形容后文又出现了两次,一次在Steven告诉队长关于吧唧一年前世事的消息时,一次在队长听到吧唧的死亡时,那次发动机卡死了。

  5. 刚开始出现在吧唧家的中年女人就是他孙女啦,儿媳妇应该是已经过世了。“欣喜、崇敬、怨怼”是后来孙女经历了爷爷的死亡,大概知道了盾冬之间的故事之后的情绪,怨怼是对队长失约的一点小怨念?之后她的反应大概都是因为这个了。

  6. 前文提到了吧唧养子有军人气节,后来也提到了他参军入伍在神盾训练,有指挥时的命令感大概是Steven的军阶挺高的吧。

  7. 子孙两人早就料到队长要来后文有提到。

  8. 养子说队长也是他的英雄,后文提到了是队长提议让吧唧去领养集中营的孤儿,吧唧应该后来告诉了他。是因为队长,Steven才免去了被丢到孤儿院、修道院或者寄养家庭的命运。

  9. Steven给队长指着照片讲故事,后面队长告诉吧唧要留照片好给他讲故事,吧唧后来知道自己讲不了了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儿子。如果没有Steven给队长指着照片讲故事队长就不会想到要吧唧这么做,吧唧也就不会叮嘱儿子这么做,因果循环,无始无终。

  10. Steven硬要把照片塞给队长,后文提到了那些照片就是因为队长的要求而留下的。

  11. 二战胜利之前霍爹也参与了原子弹的研发,所以吧唧那次没找到他。后来不是没找,是我想不出来到底这个录音机是霍爹故意的还是真的意外【之前的设定是那个录音机是宇宙魔方对实物的改造实验里未被测试出异常的物品,所以被当做是失败的试验品,但是它其实变成了一个时空薄弱点】,碍于这个设定篇幅太长,索性就让它成为了一个bug。对于队长,提到过他把这个录音机自然而然地归在了神奇的未来科技的范畴。

  12. 关于队长骗吧唧他们能在未来再见,吧唧很早就发现了,他不傻,只是不愿意点破。队长愿意维持这个谎言,吧唧愿意装作被骗。最后,为了队长能好好过他以后自己的生活,吧唧告诉他真相,是为了队长的承诺——队长骗了吧唧,换来了吧唧幸福的一生,现在他用真相和被欺骗的这些年想要队长保证他会好好过他自己的一生。

  13. 队长在照片里看到吧唧强颜欢笑心里在担心着什么,是给后文队长看望佩吉消失的那大半年做铺垫,吧唧在那段时间收不到回信自然会担心。也是这次让队长发现了他们的时间差,这个时间差之前一直都有提到。

  14. 前文队长看吧唧的照片里,自从45年之后吧唧都笑得很开心,有一个形容是“让人想起那些相信自己有守护天使陪伴的小女孩儿们”,是给后文的有队长陪着吧唧他就很满足了铺线,其实队长就是吧唧的守护天使【?】。

  15. 文中“因为一个坚定的信念,Bucky靠着他的毅力拖着这副残破的身体坚持了十多年。”可以看出来吧唧其实还是没有放弃的,他坚持得越久就越有可能再见到队长,可惜历史已经注定【_(:_」∠)_】。